周五是9月26,距离盛宴足足还有一周的时间。
机票信息三天内发到了所有受邀主播的手中,主播群里因为这件事,终于又小小的热闹了一番。
“看来今年平台的收成不错啊,居然包了一周的酒店。”
“是不是邀请名单里的主播变少了?”
“不少,据说比去年还多了几十个去年除了解约了和不播的,就只有两个人没被邀请。”
说到这,群里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大家纷纷发出各种心照不宣的嘲讽表情包。
喻延看到这的时候还茫然着,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,直到打开官方宣传的微博才明白盛宴邀请名单上没有香蕉和老鼠。
群里继续讨论着。
“今年好像没请多少明星,所以预算宽裕了?”
“你们都错了,是因为星空tv和酒店的主页上面都有个大大的易达logo。”
“有没有xx本地的,对一下机票时间,一样的话搭个伙一块去呗。”
下面很快有其他人回应,其中就有满阳的。
喻延没参与讨论,跟陌生人结伴同行,他会觉得不太自在。
一个qq窗口震动弹了出来。
团团:小延,你几点的飞机?我去机场接你呀。
喻延:不用麻烦我打车就好。
团团:没关系。我们不是说好了,等你来晋城我接待你,到时候把行李放好,我带你去吃好吃的。
团团:露露和羊羊也在,吃完我们还打算去ktv,行程都计划好了,就差你了。
喻延犹豫片刻,刚想拒绝。
团团:我们这次是专程为了欢迎你,你不来,我们就只能原地解散了!
喻延:好吧。
他把机票信息发过去,然后开了直播。
播到晚上,1和卢修和一块来了,这回卢修和还带上了他的小宝贝。
“小延,吃鸡她不太会,一会要是坑了,你担待一些啊。”卢修和道,“水友们也口下留点情。”
喻延嗯了声,输入id,把卢修和的小女友拉了进来。
很快,一个黑肤爆炸头男人形象进入了界面。
和喻延的黑肤爆炸头女人站在一起,像极了一对情侣。
卢修和一愣,紧接着问:“宝贝,你怎么是这个游戏人物。”
卢修和的小女友顿了顿,半分钟后,人物摇身一变,成了绑着马尾辫的女性形象。
喻延点了准备,卢修和又道:“小延,你把航班号给我,我跟你买同一班,我们一块过去。”
喻延看了眼,道:“cz3”
“这些在私聊里说。”易琛道。
“嗯?”喻延反应过来,道,“这些应该没关系吧”
【刚打开旅游软件想偶遇小延的我:???】
“”喻延拿出手机,“我私聊发给你。”
进入游戏,卢修和抢先标了个点:“跳这吧,人不多,还肥。”
喻延说:“好。”
在降落伞打开的一瞬间,易琛瞥了眼身边的人,问:“这次不跑了?”
人物落地在1旁边,喻延摇头,很没底气的否认:“我没跑过。”
话落,喻延把旁边的枪留给易琛,转身跑进房间,翻了大半天才翻出一把维克多。
卢修和:“小延,我订好票了,到时候一块去机场挑座位哈。我这还能买接机服务,你住的酒店叫什么?我叫辆车来接我们吧。”
喻延一愣,道:“不用,有人接机了。”
“谁?”
喻延张了张口,想起之前的热搜,他默了默,没继续往下说。
“谁?”这一次是易琛问的。
喻延犹豫了下:“就,一个朋友。”
他继续问:“男朋友女朋友?”
“女性,朋友。”
易琛想起团团之前发合照的那条微博,心底有数,冷笑一声没再说话。
这人自己不吃教训,他有什么好气的。
心里是这么想的,易琛侧目,看到手边的笔,只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。
他拿起笔,不太温柔地丢到笔筒里,发出一阵声响。
这里人确实不多,喻延连搜了大半个城,才终于听到一声枪声。
“抱歉,是我宝贝走火了。”半晌,卢修和道,“无事发生,继续搜。”
搜完后,众人聚集在一辆跑车前分赃。
喻延边丢边道:“扩容,倍镜,m24,都有”
话还没说完,1就已经直接坐上了车。
他一愣,切换视角仔细看了几眼,对方背上的确只有一把m16和uzi:“你不要吗?”
“不。”
“”
卢修和从大老远跑来,问:“什么?m24和倍镜?几倍?”
喻延快速捡起地上的枪:“没有,你听错了。”
卢修和:“?”
上了车,喻延开了一路,经过野区时看到了另一辆车。
“我们开两辆车吧。”喻延道,“安全一些。”
一般一队人跑毒都喜欢开两辆车,防止在途中发生什么意外,一车四命,直接结束游戏。
卢修和跳下车:“行,宝贝”
车上很快有人跟在卢修和身后下车,但不是那个绑着马尾辫的人物角色。
易琛下了车,头也不回地往那辆车跑。
“”
大家都静了一瞬,卢修和半天才道:“那个,1老板,不然你坐小延的车?比较安全。”
易琛道:“不用。”
但我只想载我的宝贝啊,生同裘,死同车。老板你这么有钱,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呢。
“你喜欢的那个人,是怎么死的?”
“只是个平凡又温柔的人,他好像……是自杀。”我沉默了一会儿,这样回答道。
姬玉轻笑一声摇摇头,眼里有些轻蔑神色。
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命都保护不好,又拿什么来保护你呢?阿止啊,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爱。”
我安静了一会儿,笑起来:“或许吧。”
日落之时我们到了一条河边。姬玉把我放下来,接水给我清洗伤口再包扎,动作娴熟而自然,下手也很轻柔。他这样养尊处优的公子,居然会这么熟练。
待他包扎完我的伤口,他抬头对我说:“我来抓只鱼。”
我睁大眼睛看着姬玉,他似乎因为我的惊讶而感到愉悦,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。
抓鱼真不像是姬玉会做的事情,而且他这般耽搁,那些刺客很快就会追上来的。我看着挽起袖子站在河边观察的姬玉,裹了裹身上的衣服,心道随他去吧。
姬玉俯身观察了一阵,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停滞,在我出神的时候他突然从腰间抽出匕首扎下去,水花四溅间笑意盈盈地叉了一条看来足有三斤的大鱼上来。
我看了他半天,然后鼓起掌来:“公子好身手。”
姬玉拿了那条鱼走过来,谦虚道:“许久未练,生疏了。”
嘴上说着生疏,他却十分熟稔地杀了鱼,拾树枝堆起来用石头打着火,就着匕首开始烤鱼。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井井有条,看起来精于此道。
夜幕降临,我看着火光下他时明时暗的脸庞,闻到油香从烤鱼身上散发出来。捉鱼烤鱼这种事情,与高雅识礼的姬玉很不相符。
“你以前常做这些么?”我问道。
姬玉正好把那条鱼烤到两面金黄,劈开一半分给我。
“我少时贪玩,所有能吃的动物都抓过,说来还是鱼和兔子最美味。”
他说起来的时候神色自若,转眼看看我,便笑道:“你这样惊讶的神色,比平时好看许多。”
那个高深莫测笑意从容的姬玉又回来了,我收回目光开始吃鱼,余光里瞥见他用匕首挑着另一半鱼也开始进食。这匕首相当精致,两面开刃,柄上两边镶嵌着云纹白玉辅以雕花,刃身刻字。那如藤蔓一般的周朝文字,写的是“梦死”。
如今的公子名士都佩剑,为剑取名多半是风雅或是明志,如“雪明”,“悯生”之类。姬玉公子的名声比诸侯国任何一位公子都要响亮,却未见他佩剑。
随身携带一把匕首,未免显得不够君子,更何况匕首的名字“梦死”相当轻狂。
我这么想着却并未多言,只是收回目光吃完了鱼,稍稍凑近火堆烤起火来。姬玉倒是不闲着,在周围走了一圈,拿着匕首到处写写画画,也不知在做什么标记。那火堆很温暖,我原本就疲惫渐渐地有了睡意,正迷迷糊糊地往地上倒的时候,一双手接住了我。我睁眼看去,姬玉扶着我的肩膀靠近我,他说道:“你在发烧。”
我偏过头:“我……没有感觉到。”
“……你还能感觉到什么?”他似乎有些无奈。
“这地上潮气很大,你靠着我的背休息吧。”
火堆在我们身侧温暖地燃烧着,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我的后背抵着姬玉的后背,我的头靠在他的脖颈处,淡淡的柏木香气包围了我,一时之间我分不清温暖是来自于他还是来自于火堆。
这种场景,未免温情得有些匪夷所思了。
我晓得他愿意时可以表现得极其温柔,可是对我有必要如此么。
“你真是瘦,骨头这样咯人,夏菀平日里缺你餐食了?”他悠然开口。
我答道:“夏菀总说我瘦要我多吃,但我便是如此,怎么吃也是不胖的。”
他低声笑起来,说:“你啊,这话让嫦乐知道了,定要生你的气。”
“嫦乐姐姐要跳舞,饮食不能自在也是无可奈何。”
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,靠着他的背闭上眼睛。他话里不带刺的时候,声音是真的很好听,这样的时候我是乐意多问些问题的。
“姬玉,行刺你的那些人是什么人?”
姬玉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我听见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:“你猜。”
“是周人,自王畿而来,对吧?”
我感到他的身体僵了僵,那我应该是猜对了。那头领似乎对姬玉很熟悉,来人都是北方长相,说话有修饰过的洛邑口音,并且不想下死手更想活捉姬玉。
如今诸侯各自为政,曾经统领诸侯的周朝也只能管理王畿了。虽说这些年周天子收回了许多封地,名声渐长,但百年积弱岂是一时能复。
谋划刺杀的既不是赵国也不是吴国,是他的故乡周,这未免让人寒心。
姬玉却没有显得太难过,他低低地笑了一声,语气轻松地答道:“不错,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追上。你需要医治,若用走的我们还要走两三天才能到村镇,你的伤等不了。所以我去问他们借匹马来。”